Bab Empat Puluh Satu: Tergugah
就这样走了？仅仅因为一位老人的一番话就打发了？眼前的一幕让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石达看向老人，双目仿佛被老人身上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，他急忙眯起双眼，运足泰山神力再次窥探，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无法锁定老人的准确位置。老人似乎始终处于某种毫无规律的震荡之中，让石达无法将目光聚焦。这是何等本领？
“孙老师！”曹森和郭敬规规矩矩地上前问好。当初曲江和女友月儿在东大遇险时，正是这位老人出手相救。况且，静哲曾与老人共同生活了几十年，一直受其照拂，曹森理应对老人表达敬意与感激。
“咳咳，人老了，咳咳……”孙德荣摆着手连连摇头，弯着腰费力地咳嗽着，“你是曹森，你是郭敬，老头没记错吧？”
“孙老真是好记性。”曹森笑着说，“您怎么到水井镇来了？若不是您来，我们兄弟几人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“这是你的客气话，老头听得出来。”孙德荣环顾四周，“可你还真说中了，我若不来，你们这一院子人一个也活不了。年轻人啊，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！”
曹森虽钦佩老人刚才那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、几句话吓退狼群的手段，但听到这番话，心中难免有些不服气。
“把你那些战友都叫下来，让老头看看。”老人又说道。
曹森对楼顶招了招手。楼顶上的姜波、李度等队员生怕错过高人的指点，也不走楼梯，只在排水管和窗台间腾挪借力，几下便落到平地，排成一排站在老人面前。
“都不错，都不错。咳咳……曹森啊，你可别把你的兄弟往沟里带，”老人说话毫不客气，听起来却也让人有些受不了，“你们知道刚才面对的是什么吗？那是狼皇，是异界中最狡猾凶残的生物，谁见了都要退避三舍。你们以为异界有多少强大的生物？咳咳……懂点似是而非的狮子吼，就敢和狼皇对阵？”
狼皇？那是什么东西？异界，又是指哪里？曹森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就这点人手，自保或许没问题，可你们挡得住狼人冲进楼里吗？如果狼人拿那些孩子威胁你们，你们该怎么办？”
兄弟几人刚才打得痛快，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考虑这些问题。现在回想起来，别说阻止狼群冲入楼内，哪怕是自保都成问题。可谁又能想到，竟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怪物？
“曹森呐，来来，咳咳……我告诉你。”老人向曹森招手，身体因咳嗽而佝偻着。
曹森连忙上前搀扶。刚靠近老人一米之内，眼前突然一晃，整个人便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。他本能地想翻身而起，身体却仿佛被万斤巨石压住，动弹不得。
“你听好了，以后想活命，就别把狮子吼当宝贝。那是佛家用来唤醒沉溺红尘中小和尚的，那些妖魔鬼怪是小和尚吗？你对它们大呼小叫有用吗？现在你就对我来一声狮子吼，让我听听！”
曹森被压在地上呼吸都困难，哪里喊得出来？
“你不服气吗？说你呢。”老人一点郭敬，“来一声，让老头我听听。”
郭敬性子刚硬，自然不服，也不管老人年事已高，张口就是一声怒吼。老人身后的半面院墙本就被狼人破坏得残破不堪，被这一嗓子震得彻底坍塌，而老人全身上下竟纹丝不动。
“你说什么？咳咳，我老头耳朵背。”
老人的一句话，让郭敬羞得面红耳赤。
“起来吧，以后好好照顾静哲。去找星海，那才是你的宝贝。想活到我这把年纪，就必须找到星海。”他说着便转身离去。
“孙老，那些狼人怎么来的？还会再来吗？该怎么找到星海？”曹森爬起来急忙追问道。
“狼人的事不用你管，咳咳……挺好的个孩子，就是有点糊涂……”
老人佝偻的身影在咳嗽声中渐渐远去。姜波目测了老人的移动速度，暗暗咂舌，好家伙，比汽车还快，时速至少两百公里。
李度晃着脑袋陶醉地说：“高人，真是世外高人啊！”
曹森却在盘算着怎么把黄金徽章戴在老人身上，他不愿佩戴，掖在兜里也行。
石达看得有些头晕眼花。他一直想锁定老人的准确位置，却始终未能如愿，直到老人离开，他才好受些。石达心中骇然，此人到底是谁？他甚至怀疑，这到底是不是人？
曹森并未忘记职责，将所有队员和三大门派弟子清点了一遍，庆幸的是无人受伤。
见郭敬还在出神，曹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兄弟，孙老的意思是，碰到强敌时狮子吼没用，若是碰到小偷小摸，吼两嗓子还是管用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谁是强敌？狮子吼什么时候管用？”郭敬反问。
“吼过不就知道了？”
“靠！”
就在这时，四楼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。位于四楼最外侧的一间房火光冲天，被炸碎的玻璃和杂物如雨点般坠落。紧接着，便传来耿队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：“孙局！”
曹森心知不妙，急忙冲上四楼。只见楼道里跪了一地人，那些年轻的父母正跪在地上泣不成声。耿队长被两名刑警按在地上，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“孙局”，一边挣扎着想冲入火海，那两名刑警也早已泪流满面。
怎么了？孙广华出什么事了？曹森心中焦急，冲到火场旁一看，立刻辨认出这是TNT炸药引发的大火，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一名刑警哭诉了经过。
原来，老人吓退狼群后，孙广华担心孩子们的安危，便去四楼查看。水井镇的镇长突然出现，身上捆着炸药，劫持了两名孩子作为人质，要求孙广华提供逃跑车辆。双方僵持之际，郭敬应孙老的要求在楼下吼了一嗓子，镇长被吓得一愣。孙广华趁机扑了上去，一手攥住镇长绑着导火索的手，另一只手救下了两名孩子。
镇长见人质失控，便疯狂地引燃了导火索。他并非专业罪犯，导火索点燃到爆炸还有几秒钟的时间，孙广华本可以逃生，但四楼每个房间里都有孩子，唯有楼道尽头的厕所空无一人。于是，孙广华紧紧抱住镇长冲进厕所，随着一声轰鸣，两人被炸得粉身碎骨。
曹森听后心中难过万分。一位好警官、好局长，没死在凶残的狼人手里，却与一个卑劣的镇长同归于尽。而这个镇长，在平时随便一名刑警都能对付，他却硬生生拉着一位尽职尽责的警官一起赴死，该死！
郭敬等人也都神色黯然，沉默不语。
周鲁平招呼大家先扑灭大火，众人合力之下，火势很快被控制。
曹森望着狼藉的现场，心中满是苦涩。回想初见孙广华时，嫌弃他满口方言像个土老冒，嫌弃他不通官场礼节，嫌弃他车里有汗脚味，心中对他很是看不起。可就是这样一个人，做出了舍生救人的壮举。曹森感到自己误解了一个真正的汉子，冷落了一个真正的男人，如今再无机会弥补，心中充满了悔恨。
孙广华的死，触动了曹森心底的正义感与责任感。或许，他应该为这个社会多做些事，因为社会乃至上天赋予他的，早已远超常人。孙广华的牺牲，让曹森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重担，他再也不能忽视这些。
周鲁平小声提醒曹森：“长官，问问警所的人，镇长是怎么藏到这里的。以后再查，恐怕难度更大，孙局的牺牲，还有其中的谜团……”
曹森点点头，他明白周鲁平的言外之意。镇长在狼人袭击前把孩子骗出家门，也许是针对孙广华，也许是针对他和梅苑的人，这必须尽快查清。
“把今晚警所值班的人都叫到二楼，我在那里等着。”
“是！”
看到郭敬等人不待吩咐便自动将整座楼搜查了一遍，曹森愈发感到这些兄弟的珍贵。失去了一位好大哥，今后绝不能再失去这些好兄弟。星海，我一定要找到你！
他来到二楼，找了间办公室点上烟沉思。先不去管镇长受谁指使，单要考虑清楚镇长此举想要达成什么目的，如何逃避日后的调查，再以此反向推理，或许能发现端倪。
把几十个孩子骗出家门，知情者肯定不止父母，还有爷爷奶奶等，镇长不可能全部灭口，他事后该如何解释？
曹森思来想去，只有一个可能：镇长知道今晚会出现大批狼人，警力不足，便用小孩分散兵力，好让狼人杀掉刑警和梅苑的人。事后，他可以将责任推给孙广华甚至是他曹森，反正死无对证。到时候，他只需找一两个证人佐证即可……证人？警所里可能有镇长的同党！他猛地跳起来，抓起枪就往外跑，要去封锁这里。
迎面碰上了周鲁平、耿队长以及几名义愤填膺的刑警，他们正押着两名鼻青脸肿的警察，看样子没少吃苦头。
周鲁平和耿队长都是办案老手，曹森能想到的，他们自然也能想到。尤其是耿队长对水井镇非常熟悉，三下五除二就排查出了镇长的两名同党。
曹森问清楚后，看着两张龌龊的面孔，想起孙广华的音容笑貌，压不住心中的怒火，一人给了一记窝心脚，踹得两人直吐血。
其中一人哀求道：“长官，我错了，我该死，求求您别打了，您也是警察，警察不能打犯人！”
“我打的就是你们！你们可以去省里告我，去总局告我！”曹森恶狠狠地说，“前提是你们明早还能出得了这座楼！”
“我该说的都说了，求求您，长官，留着我还有用，放我一马吧！”那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。
周鲁平办事利落，证词已经拟好，递给曹森看。
曹森扫了一眼，证词与推断基本一致，但关键点仍未涉及：谁指使他们这么做的？事后栽赃的是孙广华还是他曹森？这才是证词的核心，知道了前者，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主谋；知道了后者，可以搞清这场阴谋针对的是谁。
曹森用平静的声音询问两人，这声音比咆哮更令他们胆寒。两人指天发誓确实不知情，只说是受人利用的小卒子。
耿队长双眼通红，抽出电棍将两人电得满地打滚，口吐白沫，“你们这群杂碎，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同僚和孩子去送死，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？！”
这质问让两名内奸无言以对，干脆装晕逃避。
曹森看了一眼周鲁平，询问两人是否还有用处。
周鲁平摇摇头，如此恶毒的计划，在结果出来前，镇长都未必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，更何况这两个小喽啰。
看着屋里那些愤怒的刑警，曹森认为让他们出出气也好，也算是给孙广华一点补偿。他示意周鲁平一同离开，临出门前，曹森装作突然想起什么，回头道：“耿队长，请你出来一下。”
两名内奸一看三位长官都要离开，再也不敢装晕，哭嚎着救命。
三人却充耳不闻，将门重重地关上了。